貫穿界牌村的長街。

者竜鄉界牌村遠眺。

□ 玉溪市融媒體中心記者 饒平 文/圖

新平縣者竜鄉的界牌村宛如一顆被時光遮蔽的明珠，靜靜坐落于新平、鎮沅、雙柏三縣交界之地。這里曾是茶馬古道上商賈云集的商貿重鎮，是“一村兩專州”的獨特人文標本，更是鐫刻著三百年商貿傳奇與民俗記憶的活態遺產。從明末清初的草坪集市到民國時期的商品集散地，從軍事要塞的營盤遺址到人山人海的古廟會，界牌村以其獨特的地理區位、深厚的歷史底蘊，書寫著哀牢山區民族交融、商貿興盛、文脈綿延的動人篇章。

界牌村的前世今生

界牌村的歷史，始終與交通要塞的地位緊密相連。清代康熙《新平縣志》記載，新化州“西北至界牌營四百里為南安州界”，寥寥數語，道盡其在古代疆域劃分中的重要地位。村后“百鳥朝鳳”的打雀山巍峨聳立，長蟲山自此綿延向東南，獨特的地理區位，讓這里成為哀牢山茶馬古道上的關鍵節點。

學者李福光在《界牌史話》中記載，明末清初，漢族胡、李兩氏遷入界牌，依托四通八達的交通優勢，開辟草坪集市，界牌街市自此萌芽。清代道光年間，石羊廠、尖山場銀礦興盛，銀礦開采帶動人流、物流匯聚，遠近商賈、工匠等紛至沓來，在街道兩旁置產開店，車馬店、酒肆、加工作坊鱗次櫛比，商鋪二十余家，界牌村成了楚雄、普洱、大理等地商品流通的重要驛站，到了解放初期仍是哀牢山規模較大的商貿集散地，繁華盛景綿延數百年。

春日的一天，記者漫步界牌村的長街上，雖不聞昔日商賈云集的喧囂，但村落格局與建筑肌理，仍留存著古商貿街的印記。村莊坐落于狹長的谷地之中，房屋依山勢而建，高低錯落、疏密有致。曾經長近500米、寬4米的主街，由四尺長二尺寬的青石板鋪就，石板被歲月打磨得溫潤發亮，藏著馬幫銅鈴與行人足跡的記憶。

“一村兩專州”的人文奇觀

“一村兩專州”，是界牌村最獨特的人文標簽。這里房屋交錯而居，田畝山場相連，玉溪、楚雄兩州（市）百姓共居一村，無地域界限之分，甚至出現一幢房屋分屬兩縣、一家族分居兩縣的奇特景象。村落中的“營盤”地段，更是藏著明清時期發生于此地的幾場戰爭的歷史密碼。

古代的■嘉鎮設縣，為掌控茶馬古道交通線，界牌村設立分縣衙門、建造城堡，南北設門，堡內駐兵200余人，堡外設教場壩，喜鵲窩、雙山、馬鞍山三處山頭建營盤設防，守護古道安全。如今古城雖已消失，雙山營盤遺址與南門古榕樹，依舊訴說著昔日軍事要塞的雄姿。

界牌村有100多戶人家、600多人、20余個姓氏的村民和睦相處，祖上來自五湖四海，以商為生、以技立身的基因，依舊流淌在血脈中。

煙火集市里的鄉愁記憶

商貿的繁榮，孕育了界牌村豐富的民俗文化與特色物產。農歷每月逢二、逢七的趕集日，曾是界牌村最熱鬧的時刻，外地客商、四方百姓摩肩接踵，數十隊馬幫絡繹不絕，蹄聲、鈴聲、叫賣聲交織出一派繁榮場景，山珍野味、糕點蜜餞、衣帽扇帳等應有盡有。小花馬、大鲊肉、手工米線、界牌草煙等特色物產，承載著多少村民的鄉愁。小花馬以米粉捏制而成，是孩童最愛的年貨；界牌草煙色純味正，因集市貿易聲名遠揚，成為地方的文化名片。

祭祀活動，是界牌村文脈傳承的重要載體。建于道光年間的界牌大廟，曾是村落的中心地帶，占地3000平方米，紅墻灰瓦、規模宏大，設關圣、火神、魁星等殿堂，院內白馬塑像惟妙惟肖，香火綿延百年。每年農歷三月二十廟會、六月二十三祭火神、四年一次的太平會，四鄉八村鄉民云集，素齋宴開、香火鼎盛，鼓樂之聲不絕于耳，成了村民祈求平安的盛會。大廟雖在歲月中消逝，卻成為界牌人心中難以磨滅的文化記憶。1953年，界牌集市搬遷至新河街，昔日青石板街的繁華，逐漸沉淀為歷史記憶。改革開放后，村里的房屋、道路改造美化，老街建筑蕩然無存，唯有賣鹽坎、賣米市、天燈、過街樓等地名，依舊能喚起人們對過往的追憶，古榕樹、老井泉依舊訴說著村落的煙火與溫情。